← 返回主页 特制精读 · 正史 李静训和她的时代
隋书 · 卷三十七 · 列传第二

李敏传

附:李穆传节选 · 李崇传 · 李浑传节选

李敏为李静训之父。其父李崇殉国于突厥,敏自幼养于宫中;后凭「美姿仪,善骑射,歌舞管弦,无不通解」被杨丽华选为唯一女婿。本文为《隋书》卷三十七原文,加注标点与关键词高亮,节选部分以「…… 」标示。

开皇初乐平公主亲选李敏为婿,礼如尚帝之女
宴间仪同 → 开府 → 柱国,三迁不谢,拜而蹈舞
大业初转卫尉卿;乐平公主遗言汤沐邑归敏
大业十年「洪」字当谶,与浑同诛,年三十九
李穆传 · 节选(家族出身)

李穆,字显庆,自云陇西成纪人,汉骑都尉陵之后也。陵没匈奴,子孙代居北狄,其后随魏南迁,复归汧、陇。祖斌,以都督镇高平,因家焉。父文保,早卒,及穆贵,赠司空。穆风神警俊,倜傥有奇节。……

高祖既受禅,下诏曰……俄而穆来朝,高祖降坐礼之,拜太师,赞拜不名,真食成安县三千户。于是穆子孙虽在襁褓,悉拜仪同,其一门执象笏者百余人。穆之贵盛,当时无比。……开皇六年薨于第,年七十七。……谥曰明。赐以石椁、前后部羽葆鼓吹、辒辌车。百僚送之郭外。

解读:李静训所属陇西李氏,郡望陇西成纪;「一门执象笏者百余人」即「穆之贵盛」的具体形态。祖父李穆薨后获赐石椁,可见石质葬具在李氏家族的礼制传统。

李崇传 · 全文(祖父 · 殉国)

崇字永隆,英果有筹算,胆力过人。周元年,以父贤勋,封乃乐县侯。时年尚小,拜爵之日,亲族相贺,崇独泣下。贤怪而问之,对曰:「无勋于国,而幼少封侯,当报主恩,不得终于孝养,是以悲耳。」贤由此大奇之。……

开皇三年,除幽州总管。突厥犯塞,崇辄破之。……其后突厥大为寇掠,崇率步骑三千拒之,转战十余日,师人多死,遂保于砂城。突厥围之。……崇军苦饥,出辄遇敌,死亡略尽。突厥意欲降之,遣使谓崇曰:「若来降者,封为特勤。」崇知必不免,令其士卒曰:「崇丧师徒,罪当死,今日效命以谢国家。待看吾死,且可降贼,方便散走,努力还乡。若见至尊,道崇此意。」乃挺刃突贼,复杀二人。贼乱射之,卒于阵,年四十八。赠豫鄎申永浍亳六州诸军事、豫州刺史,谥曰壮。子敏嗣。

解读:李崇即墓志「上柱国、幽州总管壮公之孙」之「壮公」;殉国后隋文帝将李敏养于宫中,李静训由此生于宫廷。开皇三年(583)殉国,李敏时年七岁。

李敏传 · 全文(父亲)

敏字树生。高祖以其父死王事,养宫中者久之。及长,袭爵广宗公,起家左千牛。美姿仪,善骑射,歌舞管弦,无不通解。开皇初,周宣帝后封乐平公主,有女娥英,妙择婚对,敕贵公子弟集弘圣宫者,日以百数。公主亲在帷中,并令自序,并试技艺。选不中者,辄引出之。至敏而合意,竟为姻媾。敏假一品羽仪,礼如尚帝之女。

后将侍宴,公主谓敏曰:「我以四海与至尊,唯一女夫,当为汝求柱国。若授余官,汝慎无谢。」及进见上,上亲御琵琶,遣敏歌舞。既而大悦,谓公主曰:「李敏何官?」对曰:「一白丁耳。」上因谓敏曰:「今授汝仪同。」敏不答。上曰:「不满尔意邪?今授汝开府。」敏又不谢。上曰:「公主有大功于我,我何得向其女婿而惜官乎!今授卿柱国。」敏乃拜而蹈舞。遂于坐发诏授柱国,以本官宿卫。后避讳,改封经城縣公,邑一千户。历蒲、豳、金、华、敷州刺史,多不莅职,常留京师,往来宫内,侍从游宴,赏赐超于功臣。后幸仁寿宫,以为岐州刺史。

大业初,转卫尉卿。乐平公主之将薨也,遗言于炀帝曰:「妾无子息,唯有一女。不自忧死,但深怜之。今汤沐邑,乞回与敏。」帝从之。竟食五千户,摄屯卫将军。杨玄感反后城大兴,敏之策也。转将作监,从征高丽,领新城道军将,加光禄大夫。

十年,帝复征辽东,遣敏于黎阳督运。时或言敏一名洪儿,帝疑「洪」字当谶,尝面告之,冀其引决。敏由是大惧,数与金才、善衡等屏人私语。宇文述知而奏之,竟与浑同诛,年三十九。其妻宇文氏,后数月亦赐鸩而终。

解读:① 杨丽华「亲在帷中,并令自序,并试技艺」——公主亲选婿;② 「仪同→开府→柱国」三迁,李敏皆不谢,直到柱国才拜而蹈舞,呼应公主「唯柱国可」之嘱;③ 李敏官职即墓志「左光禄大夫」;④ 大业十年(614)谶语构陷,李敏与族兄李浑同诛,宇文娥英(李静训之母)数月后赐鸩,家族覆灭。

李浑传 · 节选(谶语事件)

后帝讨辽东,有方士安伽陀,自言晓图谶,谓帝曰:「当有李氏应为天子。」劝尽诛海内凡姓李者。述知之,因诬构浑于帝曰:「……常日数共李敏、善衡等,日夜屏语,或终夕不寐。……愿陛下察之。」……述入狱中,召出敏妻宇文氏谓之曰:「夫人,帝甥也,何患无贤夫!李敏、金才,名当妖谶,国家杀之,无可救也。夫人当自求全,若相用语,身当不坐。」敏妻曰:「不知所出,惟尊长教之。」述曰:「可言李家谋反……」述口自传授,令敏妻写表……于是诛浑、敏等宗族三十二人,自余无少长,皆徙岭外。

解读:宇文述逼宇文娥英诬告亲夫。李静训卒于 608 年,恰在家族覆灭(614)之前六年——她未及亲见家族的悲剧。

史论

史臣曰:李穆、梁睿,皆周室功臣,高祖王业初基,俱受腹心之寄。……穆之子孙,特为隆盛,朱轮华毂,凡数十人,见忌当时,祸难遄及,得之非道,可不戒欤!

与墓志的文献互证

事实《隋书》依据墓志依据
李敏父李崇殉国于突厥李崇传「开皇三年……卒于阵」「上柱国、幽州总管壮公之孙」
李敏自幼养于宫中李敏传「高祖以其父死王事,养宫中者久之」「教习深宫」
杨丽华亲选李敏为婿李敏传「公主亲在帷中……至敏而合意」「幼为外祖母周皇太后所养」
李敏官左光禄大夫李敏传「领新城道军将,加光禄大夫」「左光禄大夫敏之第四女」
杨丽华遗言汤沐邑归李敏李敏传「今汤沐邑,乞回与敏」「皇情轸悼……赗赙有加」
宗族三十二人遭诛李浑传「诛浑、敏等宗族三十二人」(卒于 608,未及亲见)